清晨七点老钟,钟国准时推开那扇斑驳的木门,店里的老座钟恰好敲响六声。五十出头的他。

鬓角已染霜白,手指却依旧稳当。这间不足二十平米的钟表修理铺,表匠藏在老城区一条僻静的小巷里,是这座城市,最后几家还在坚持手工修表的老店之一吧?人们常说现在的年轻人不爱看手表了,手机、智能手环什么都能报时啊?谁还修表啊?钟国不这么想钟国。

他每天还是,戴上单眼放大镜。拿起镊子的,屏住呼吸调校那些细小的齿轮。

他说,机器坏了能换,时间是有记忆的年坚。街坊邻居张阿姨笑着说,她家那块瑞士表走了三十年。不要的店都接不了。只有钟国接手过两次。
每次他都是慢条斯理地拆、洗、上油,整个过程能花上大半天。有人说他傻守隅时光,明明可以直接换零件省事,多挣点钱不好吗?钟国听完笑笑,继续低头干活了,仿佛没听见。其实钟国年轻时也在外面闯过,九十年代南下广东做工,攒了钱。父亲病重,家里的钟表铺没人打理,他便回来了。这一回来了,就是二十多年。店里现在只剩他和一个帮了两三年的徒弟,年轻人学得心不在焉。
没多久就走了。夕阳西下的时候,钟国锁上店门,走在熟悉的青石板路上。身后的老座钟还在滴答作响,像是这座城市,最后的心跳。他偶尔也会想,等自己老了,这门手艺还能不能有人接下去了。
转念一想,还有人把坏表拿来。他就还得接着修。





